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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標題:省政府辦公廳信息處張守福:一個時代的交響曲————評桐城吳春富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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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江水綠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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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代的交響曲————評桐城吳春富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翻開吳春富先生的長篇小說《生產隊長》,熟悉的場景撲面而來,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集體出工、領取工分的那個年代,有幾分喜悅,也有些許惆悵。

    作為經歷過生產隊時期的“過來人”,對生產隊長這一稱謂,是有無比崇敬之感的,因為那時村里社員的一切大事,諸如生老病死、上學、當兵、結婚以及外出、外聯等等,都需要生產隊的“大印”。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生產隊長是一個“官”,是國家根基上舉足輕重的“一大員”。

    所以,當我在閱讀之時,總有種莫名的神圣感。我想,我應該為這本書,或者說為烙有時代印記的“生產隊長”說點什么。

    說點什么呢?書評不能胡亂寫,對生產隊長這個特殊群體更不能妄加評論。為能評到點子上,不至于無病呻吟或隔靴搔癢,于是,我請教好友兼文友、文學評論家王順中碩士。王老師對我說:佛家有言,參禪者最講究見心見性,心中有什么,眼中就能看到什么。不同之人總會站在各自不同的角度和立場上看待問題,進而得出差異迥然的結論。

    我明白了,王順中老師是告訴我:看到了什么,就說什么。文無定法,見仁見智。那么,就先說說我與作者吳春富先生的文學情緣吧。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些年來,我研究民俗,喜歡看古鎮古街,春富先生工作地所在的桐城市孔城,是千年古鎮,老街風貌保存完好,乍一進去,似乎是穿越到了明清時期。這么個風水寶地,一定有豐厚的文史資料。當地的陪同人員說:“找吳春富啊,他可是孔城的活地圖。”于是,我有了吳春富先生的聯系方式,加了他的微信號,收到了他提供的關于孔城的文字和圖片資料。當然,還有他發表的不少文章。

    春富先生是省作協會員,從微信朋友圈看到,他是一位勤奮、高產的作家,經常有大作見諸報刊,出版有多部小說、詩歌、散文書籍,也經常參加一些文學活動,不愧為“桐城派”傳人。這一點,我是非常欣賞,也是非常欽佩的。

    我時常閱讀春富先生的文章,或散文,或小說,春富先生可謂是寫作上的多面手,字里行間里充滿了對傳統文化的熱愛,成為一名弘揚傳統、傳播民俗的文化人。因而,面對春富先生這部《生產隊長》,我想到了桐城的文廟、六尺巷,想到了孔城老街,想到了“桐城派”,想到了桐城大地上火熱的鄉土文化現象。

    當然,我也想到了《生產隊長》這部書中寫到的三個生產隊長和一群命運迥異的女人……

    為烘托和豐滿生產隊長的人物形象,作者不惜筆墨設計勾畫了不少女性出場,讓綠葉成蔭,來襯托紅花艷麗。在填飽肚皮成為第一需要的特殊年代,第一個亮相的女人王愛霞,能干、潑辣、倔強而富有心計,再苦再累從不輕易服輸。但是出于個人恩怨,她在對待麻子隊長的報復心態的表現上,著實有農民階層的局限性,有些令人不解和怨恨。貌美如花的趙玉蘭,因為美麗而招來他人貪婪占有的邪惡念頭,但純潔高雅的她還是能堅守心底起碼的道德底線,沒有成為紅顏禍水;媒婆湯大姑因為職業的原因,一向唯利是圖,圓滑世故,甚至會見風使舵,但她絕不缺乏應有的正義感,這正是農民應有的本色;麻子隊長的嫂子,熱情熱心,擁有一顆菩薩心腸,但是在涉及個人利益時,還是邁不過自私自利的門坎,甚至因此還搭上親生侄兒的性命……

    自古紅顏多薄命,自古女人是非多。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是“一頂一”的壯勞力,吃一樣的飯,出一樣的工,干一樣的活,確實是“半邊天”的角色。從這個意義上說,作者對女性群體的描寫,應該說拿捏得恰到好處。

    我認為,一部好的文學作品,從格調上來說,主人翁一定要“立得住”,主人翁形象塑造成功了,整個作品就具有積極的意義。書中濃墨重彩的三位主要人物——生產隊長,雖然其人生經歷各不相同,但總基調是以歌頌為主,他們都是普通社員的帶頭人,都為生產隊的發展變化做出了一定貢獻。這,就是該部小說的成功之處。

    心懷野心的李副隊長屬于“造反派”一族,由“造反”而發跡,后來到磚窯廠主持工作,盡管動用不光彩的非正常手段坐上隊長的交椅,可因為一起坍塌事故而失去一條大腿。這樣描寫,肯定是有隱喻的,暗示李副隊長最終還是因為私心太重,而露出其掩藏了幾十年的狐貍尾巴。但終究瑕不掩玉,李副隊長不管使用了什么方式,畢竟為村子里的經濟建設有建樹,沒有偏離主線。

    耿直而有點武斷的麻子隊長,其作風樸實,樸實得像田地里那一株株紅高粱,看著就沉甸甸的。他踏實肯干,一步一個腳印,由普通社員慢慢成長為一個資深的生產隊長。在李副隊長倒臺后,麻子隊長眾望所歸,重新回到原本就該屬于他的生產隊長任上。而唯一遺憾的是,在后來的組長任上,因為在守護堤壩過程中,被滔天的洪水卷走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這是一個“高大全”的描述,也是本書的一個高潮,更是人物描寫的一個高峰。

    麻子隊長唯一的兒子癩痢隊長,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屁孩,變成皮包廠老總,經過家庭變故后,又從一個農民工搖身一變,成了他父親——麻子隊長的接班人。應當說,癩痢隊長繼承了麻子隊長的衣缽,是位全身心為村民服務的好隊長。他為了勸自己的伯母砍掉擋住修路的一棵棗樹,而活活氣死在任上,過早結束其并不很久的隊長任期。這就把基層工作的艱苦性、艱難性、艱巨性揭示出來了。

    70后作家徐則臣曾經說過:“當代小說中能寫好當代的并不多。其實,當代小說中寫好歷史的也不多……難的是如何將當代的‘時代感’注入進彼時的‘歷史感’……”從上面的三位生產隊長,及其以外的幾個小人物的個性展示和各自的人生經歷來看,就“如何將當代的‘時代感’注入進彼時的‘歷史感’ ”的創作實踐而言,春富先生算得是一位能將“時代感”處理得幾乎天衣無縫,比較稱職的寫作高手!

    任何歷史都是當代史。在走過那段特殊的歷史時期,逐步走上小康之路,正滿懷希冀地努力踐行中國夢,不帶任何有色眼鏡的當代人眼里,春富先生立足于當今視角的長篇小說《生產隊長》中,幾乎很難找到一個明顯打上時代烙印的“好人”,或被作家人為染上特定歷史色彩的“壞人”。縱使個人缺陷在所難免,作者也不會直接點破,免得影響某個人的整體形象。而是像《史記》的作者——司馬遷那樣,巧妙地借助“互現之法”,在主人翁之外的章節中,借助他人的眼睛發現該人的缺點,通過別人的語言點出他的過失。這是符合歷史史觀的,也是非常客觀的,可見作者匠心獨運。

    正如前面所講,李副隊長一向心術不正,但他對發展經濟、村辦企業做出過貢獻,是在為公為民的大格局之內,所以在安排這個帶有優點的“壞人”的最終結局時,首先讓其高票當選,造成一種眾望所歸的假象,之后,作家才毫不含糊地讓其自私的原形在“魚塘事件”中,畢露于歷史舞臺的追光燈下。除了令其受到應有的精神懲罰外,而且還讓他付出沉重的肉體代價——搭上一條殘廢的老腿,帶著永遠無法洗除的污點,走向人生的暮年。

    從人性的角度來看,生性倔強的麻子隊長一心為公,幾乎沒有什么私心雜念,對全村人民做出了算得上“巨大”的貢獻。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他在滾滾向前的時代大潮面前,反應略顯遲鈍,思想難免有些保守,不能及時轉過彎來,在處理王愛霞事件時過于武斷,甚至……為了不影響這位“蒙恬”一般忠心耿耿的老隊長的整體形象,作者將他安排在濁浪滔天的大堤上,與拱衛整個村莊的英雄——堤壩一起,與其戀戀不舍的那段歷史一起,悲壯的走向人生的盡頭,來了一個完滿的結局。

    至于后來的癩痢隊長,盡管也為村民盡職敬業,甚至敢于大義滅親,堅持要求幾乎是把自己從小養大的伯母,砍掉棗樹,掃除修通道路的最后障礙。但是因為他年輕耿直,經驗不足,能力有限,作家在情節安排上,還是為他設置一個近似于父親,而又不同于父親,令人揪心的結局——竟然氣死在親人死活不愿砍倒的、那棵妨礙修路的棗樹下面,給人留下了一串無限的酸楚和深深的思索。

    有人說“回憶是一架老式留聲機上的一張舊唱片,塵埃滿布,傷害累累。咿咿呀呀,咿咿呀呀,似在傾訴支離破碎的人生荒涼,似在漫閱無盡無止的歲月滄桑。”認真閱讀春富先生的長篇小說《生產隊長》,書中的三位隊長不同的人生結局,著實令人唏噓不已,感慨萬千。這三位隊長以及他們手下的那群社員,不管其多么的自私,無論其如何的耿直,還是咋樣的世故圓滑,甚至心胸狹窄,挾私報復,但是這些出現在作家筆下的一系列人物,沒有一個不是生活中真實存在個體,無人不是有血有肉的藝術真實的存在。他們都是實實在在的人性在作家書本中的藝術展示,更是作家理想道德準則與現實社會中復雜的人性產生劇烈碰撞后,留下一地雞毛而難以及時收拾的尷尬心態的真實再現,字里行間不乏其冷靜客觀的自我剖析。我想,這正是小說的真諦。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的偉大事業,需要幾代人,十幾代人,幾十代人的努力奮斗……”作者之所以讓這三位生產隊長依次出鏡,在不同時代的同一個舞臺上輪番上場,盡情表演,竭力展示各自不同的人生真面目。也許目的就是借此來委婉地告誡我們,人生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風順的,一蹴而就的成功從來是沒有的;生活的幸福需要我們一代代人,前赴后繼、接力跟進的奉獻;社會的每一次進步不是某個人投機取巧而偶然能為之,它是無數像麻子隊長父子那樣帶領村民,認準目標,執著前行,付出無數汗水,甚至生命的代價才能換來的結果……


    所以,閱讀春富先生這本《生產隊長》,并沒有多少時空相隔,故事并不遙遠,人物就在眼前。實感是小說的生命,真情是人間共鳴。愿春富先生在今后的創作中,以自己的真情實感,來奮力謳歌偉大的新時代!

    作者簡介:張守福,安徽省人民政府辦公廳信息處副處長,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安徽省文藝評論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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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味 啟迪

    程百超

    ——寫在春富先生《生產隊長》再版之際

    春富先生供職鎮外聯辦,事務多,但春富先生利用一切業余時間寫作,端出了大部頭小說《生產隊長》,精神可嘉。閱讀完《生產隊長》,作為與春富同年代人,有感要發,覺得應該為《生產隊長》寫上幾句,同時也為春富先生加加油,鼓鼓勁。只是我是文學愛好者,從未搞過文學創作(注:領導謙遜,其實博覽群書,文學底蘊極其深厚,只是工作太忙)。怕寫出的文字有瀆圣作,那真是罪莫大焉。罪過歸罪過,還是斗膽寫上幾句,算是對春富先生的肯定,期盼春富先生能更勤勉,端出反映當下農村深刻變革的偉大作品。
    生產隊長,大家都知道,既是歷史的產物,也是時代的產物。當時的生產隊長,是我國農村最基層的權力單位。說大一點,集“黨、政、軍”于一身(因為當時的生產隊長基本上都是中共黨員,也理所當然的是那個生產隊的黨小組長。每個生產隊都有民兵排,而民兵排長都是由生產隊長指定的)。說小一點,生產隊長有生、殺、予、奪的權力(因為上世紀一大二公的年代,生產資料和生活資料都集中在生產隊集體,也就是說人、財、物由隊長說了算,社員的生、老、病、死也是隊長操勞)。
    本書的主人翁麻子隊長,既有他的鮮明的個性,又有他作為隊長的權力化身。春富先生從正面的角度,既寫出了他作為隊長的人生經歷的辛酸、坎坷、彷徨與郁悶,也寫出了他作為農民個體對美好生活的憧憬、探索、追求與奮斗。既展示了他生為集體、死為集體的赤膽忠心,也刻畫出在上世紀八十年初期農村大包干社會變革面前的焦慮與徘徊。作者在寫麻子隊長的繼承人——兒子癩痢隊長的時候,從癩痢隊長審時度勢,順應時代潮流,頭腦靈活,借雞下蛋,辦家庭工廠,到后來因經營不善,工廠倒閉,外出打工。提示了市場經濟的大潮不是誰都能整弄的。
    長篇小說《生產隊長》以淹死老麻子、氣死小癩痢為結局,結束的是一個可歌可泣的年代,回味的是五味雜呈的人生。我們不應該從中汲取什么?啟迪到什么嗎?誠如省政府辦公廳信息處張守福先生在《一個時代的交響曲————評桐城吳春富長篇小說》中所說: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實現中華民族復興的偉大事業,需要幾代人,十幾代人,幾十代人的努力奮斗……”人生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風順,一蹴而就的成功從來沒有;生活的幸福需要我們一代代人,前赴后繼、接力跟進的奉獻;社會的每一次進步不是某個人投機取巧而偶然能為之,它是無數像麻子隊長父子那樣帶領村民,認準目標,執著前行,付出無數汗水,甚至生命的代價才能換來的結果……
    讀春富先生《生產隊長》能有所悟,有所感,不枉先生為大家提示的中國農村那一段漸已塵封的歲月,那一段一部分人厭棄,一部分人仍深深留戀的歷史。
    回帖時間:2018-06-04 20:5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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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獨的囈語
    ——讀吳春富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文|葛良琴(小說作家)

    每一個靈魂都是孤獨的。
    麻子隊長,做莊稼的好把式,對農業經濟近乎膜拜。那個大集體年代,他在那個“蝸角”般的生產隊,只消一句“今天不記工分”,就可以讓所有人服從他——“一等社員扛把鍬”,無疑,他是很享受的。
    他又是孤獨的。因為一臉的麻子坑,他不喜歡人家叫他“麻子隊長”……因為社長小舅子取笑他“把人家A跑了”,別的生產隊長參觀他的優質良田時,他都留飯,唯獨不待見這個人,拒絕給他換稻種……新的運動一個接一個,他的哨子開始不管用了,他被人家奚落——他一個“當慣了隊長”的人,還能干什么呢?他無奈地發現,人心說散就散了,“分田”成了大勢所趨,可他在心里還是不敢相信,難道這不是復辟資本主義?過去他們這樣干,都被批判了,怎么還照樣干?他罵,在心里罵:你個走資派,死不改悔的東西!
    還有心機重,又有能力,幾上幾下的李副隊長……
    快言快語,為了兒子的死,與麻子隊長結仇,賣老鼠藥的章四八……
    配伢豬的郭大根……
    偷代課老師的何桃花;只對白臉技術員動情的趙玉蘭……那個長得像玉蘭花一樣的女人,麻子隊長只能在她和王愛霞打架,胸衣被要強的王愛霞撕開時,死勁地吞口水。——饒是這樣,還是被梁春蘭譏諷。她一直瞧不上麻子隊長,罵他“斷子絕孫”,心里罵,小聲罵。
    甚至還有那條大黃狗,明知主人要吃它,它也不離開。
    王愛霞后來干起了偷樹的營生。
    合上吳春富先生的這部長篇小說,已是夤夜,鐵棚子上傳來滴答的雨聲,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起雨來了。我記得這樣的夜晚,這種時候,父親偷樹回來,還算是早的。一聲“哐當”,老堂屋隨之微微一震,母親馬上起來為父親熱飯,舀洗腳水,遲了,父親會發脾氣。我于是放心睡去——后來只要一下雨,我就在心里默數親人可都在家。但是,父親說,越是下大雨掣豁的才好,因為不會有人截樹,不用過懸崖底下繞......隊部通知看電影,放到“活捉王耀武”時,突然停放,改為批修、批資,壞典型在土臺上站成一排,我奇異地發現,高大的父親也在其中,盡管他低著頭——感情他和母親早就知道了,偏就瞞著我!回去的路上,月光溶溶地照在河面上,母親把火團遞給父親,輕輕說道,烘火罷。我一個人走前面,故意與他們拉開距離,在心里罵著母親,怎就這樣無益,也不嫌給我們丟臉。
    想起那條被吊死的名為“小灰”的狗。被埋進土里的第二天,弟弟忍不住扒開,看看它可還有氣,因為他聽說狗是難死的,只要接觸土,還能活過來……
    雨天,母親和小奶在我家堂屋做鞋、補衣服。小奶一面怪笑,一面時不時把針在頭皮上光一下……沒想到,她后來會死得那么慘。
    還有“通電”。那時祖母還在,東頭的曹男爺把水煙筒湊到燈泡上點火……
    一部作品,大凡能引起另一些人的思想,啟發他們想起那些已經忘記了的遠去的靈魂,盡管也只是想想,想想而已,我還是認為,這部作品就是成功的。
    文學是孤獨的,搞文學的人也是孤獨的。從吳先生的后記里,我知道他醞釀這部巨著已經很久很久。見文如見人,他的文字是平和的,家常的,像鄰居家的大哥,一點也不端。
    去年重游孔鎮時,適逢《生產隊長》再版,他抱歉說,初版已經售罄。我當即搶過一本再版的《生產隊長》。前不久,他一早發來問候信息,問我忙嗎?我說不忙,他又說道,那你上當了。我就知道,當初承諾給他這部長篇處女巨著寫個評,這下子,已經“王媽媽賣磨子,推不得了”。
    我對他說,我這叫處女評,你能信得過么?
    不管怎樣,還是感謝吳先生和他的《生產隊長》,因為他,我把那些遠足的靈魂的腳步拉慢了一點點。
    讀下去,我覺得很值得。好的作品都是瑣碎的,叨叨嘮嘮的,像地下的唾絨,因為這本來就是生活該有的樣子。
    它的意義在于,我又一次聆聽了那些孤獨的靈魂發出的囈語。
    麻子隊長后來被洪水裹走,死相很慘。他一個人在危堤上獨行,看到被水泡爛的堤,身邊竟沒有一個可聽他調遣的社員,他心急如焚,擔心小時候父親說的“被水泡爛了的堤跟著水跑”,會在他面前成為現實……
    此時,田地已經分產到戶,年輕人都進城打工,田畈上只有他一個人。
    而就在前幾天,他還救了死對頭心的李副隊長。
    一個孤獨的靈魂呵,洪水就這樣淹沒了他的囈語……
    回帖時間:2018-06-24 21: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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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秀文學】吳家發書評《多情的土地 ——悅讀吳春富先生的<生產隊長>》

    安慶作家

    土地,中國農耕文化的藍本。土地所吸附的文化因地域和時代而呈現出多元化的特征。吳春富先生《生產隊長》描繪出一幅桐城鄉村生活的長卷。這是一片沃土。但它曾因受政治的桎梏,人心背離浮躁而貧瘠;也因人的勤勞務實而得以厚報。作者椽筆如犁鏵,掀翻中國近五十年農村生活的底色,復原活生生的肌理。
    《生產隊長》主要以麻子隊長和李副隊長為代表,代表整個中國農村兩種思想、兩條路線斗爭與較量,以兩個人物的不斷沖突推動情節發展。這是小說的明線。另一條,圍繞這方土地制度的變更,改革,深化,折射出時代風云,演繹與土地的命運相關聯的一群人一一麻子生產隊本土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的故事,這是作品的暗線。兩線交叉互補,增加了作品的厚度。
    在這片土地刨食的人們,一切為了吃飽肚子,一切為了維系微薄的利益,使出渾身解數而在這片土地上占有一席之地。他們仿佛是土地長出來的一根蔥,一個瓜,一片稻田……外來的江蘇佬討飯流浪至此,為了使自己、孩子以及老家人不一同餓死,嫁給一臉麻子的隊長,上演一幕“陰謀愛情";葉會計在麻隊長面前小心翼翼,察言觀色;王愛霞在麻隊長面前“失寵”遷怒于白玉蘭的“撩騷”,而一經沖突就歇斯底里;白玉蘭長得好像白玉蘭,但始終保持能入眼男人的應有水準,用另外的方式籠絡和感恩于麻隊長。何桃花“曲線救國”,利用對麻隊長的心肝寶貝兒子小癩痢頭的小恩小惠,讓麻隊長心知肚明。這些天生“政治家"的女人,目的只有一個,獲取麻隊長的“照顧”。具有鮮明個性的女人,從側面烘托出麻隊長的威望。小小的隊長,在那個以糧食為人的生存保障和單一的經濟模式的年代里,擁有生產的支配權和社員人事的掌控權。因此,麻子隊長常念“扣工分"的咒語,說話如蓋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把隊長的權力運到極限。麻子隊長本人,用歷史的眼光觀之,是個優秀的隊長。他有政治頭腦,組織觀念,但始終如一的沒拋棄土地的情結,抓生產,有經驗有能力。因為他的精明,不忘農民的一顆初心,沒有擴大“人禍”,沒有出現饑荒年代慘不忍睹的現狀。他是土地的堅守者,農耕文化最后守望者。麻隊長以身殉職,保衛農村留守人員生命安全和財產安全,救贖了過往的些須過失,彰顯了人物的本性。這也是獻給近五十年以小農經濟為主體的農耕文化的挽歌。作為麻隊長的對立面李副隊長,工于心機,有商業經濟頭腦,奉行所謂的“資本主義”來對農業經濟進行補充。作品沒有人為地拔高人物形象,寫成理想人物,而是本著生活的邏輯和時代的邏輯進行刻畫。環境可以重塑一個人,而先天的秉性保留了人的獨特個性。麻隊長多重的性格是近五十年來農村基層干部的典型,其他的人物也是千百萬農民的縮影。他們身上有時代的烙印,也有土的質樸,寬厚,善良,還有農民的狡黠和自私。作者滿懷情感描寫他們,歌唱他們,盡管他們身上存有不少缺點。“這部長篇,他刻畫了諸多鄉土人物,從特殊年代最基層的鄉土人物的命運著手,將他們置身于鄉土的激蕩與變革之中。而且,他對這些人物都賦予了特殊情感……”(洪放語)。這也是我這篇書品以《多情的土地》為題的原因,而不是以《沉重的土地》等等。
    作者飽醮滿濃情之筆寫鄉土人物,可親可愛,出神入化,呼之欲出,源于他有真切的生活感受。從小生活在桐城孔城的鄉村,耳濡目染,積累沉淀過濾素材,人物爛熟于心。“我父親當過二十多年的生產隊會計(據他說還當過幾年的生產隊長)……周邊幾個生產隊長與父親交往比較密切,他們的形象深深地烙印在我腦海中……”(后記)。
    土地哺育了農村。《生產隊長》所展現的建立在土地基礎上的一系列關系:人與土地的關系,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土地和時代的關系等,使這部小說有重量和質量,顯得深邃。

    作者簡介:
    吳家發,男,安慶市作協會員。安慶桐城人。長期從事教育工作,業余時間以文字抒懷,以文會友,有文學作品見于報刊。

    回帖時間:2018-06-26 12:3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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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篇小說】老街(初稿)二十七
    挖出程旭升這個典型,確定把程旭升團伙下放,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成果,軍大衣很得意,他到縣城向縣工作組匯報。縣工作組說,你上來了正好,我們正準備打電話給你,農村階級成分在土改時就劃定,城鎮階級成分至今還未劃分,存在著嚴重的敵我不分問題,現在就趁著四清,把城鎮居民階級成分也劃分了,這樣敵我界限也就清楚了。軍大衣問,那城鎮階級成分有哪里呢?縣工作組說,城鎮階級成分這里有個表,隨手就把成分表遞過來。軍大衣瞅著表格,上面列著很清晰:1、民族資產階級; 2、小資產階級(手工業主、小知識階層——學生界、中小學教員、小員司、小事務員、小律師、小商人等);3、半無產階級(店員、小販等);4、無產階級(工人、職員)等。軍大衣大致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小員司”三個字上,“小員司”、“小員司”,心里叨咕了兩遍。縣工作組看出了他不明白“小員司”的意思,解釋:“小員司”是指舊時政府機關的中下級人員。軍大衣哦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回來后,軍大衣先向工作隊員傳達關于城鎮居民階級劃分指示精神,于是工作組在老街開始了聲勢浩大的宣傳行動。將功贖罪,軍大衣交給眼鏡工作隊員一個任務,讓他清晨就起來,拿著一個喇叭筒,在街上反復地喊:“老街居民們,從現在開始劃分居民階級成分,先各家各戶自報,自報不能是瞎報,瞎報將把成分劃重些!”眼鏡從上街頭喊到下街頭,從河東街喊到河西街,河西街喊完,再回到河東街。讓居民與商戶都聽到,走得就不能太快,喊得也不能太快,因而一個來回再到達上街頭茶館的時候,太陽已經由紅色變成了白色的了。眼鏡工作隊員嗓子啞了,肚子也餓了。小蓮在炸油條,本來是側著身子的,也就是背朝上街,面朝下街,用兩根前端有些焦黃的光滑的蘆葦桿子在沸騰的油鍋里翻滾著油條,聽到眼鏡工作隊員的聲音,急忙往街上走了幾步,背朝向街。眼鏡工作隊員開始想,小蓮在炸油條,聽到我聲音,一定朝我深情地望一眼,這樣我也深情地朝小蓮望一眼,兩眼對望,情在對撞。我再走進茶館買油條牌子,把牌子遞給小蓮,小蓮一定羞澀地望我一眼,然后夾上兩根粗粗的瀝干了油的油條用紙包著遞給我。
    見小蓮這樣,眼鏡工作隊員鼻子一酸,心頭泛起一陣苦澀。他猛咽下涌到喉口的不知是澀口水,還是聞到油條香味分泌出的涎液,邁開步子繼續啞著嗓子喊。
    選區門口的墻壁上貼滿了階級成分劃分的大紅標語以及劃分的標準,接著供銷社、收購站、衛生院、藥材公司、農資公司、茶館、商店、鐵木社、竹器社、電影院、文化站、高中、初中、小學門口墻壁上也都貼滿了大紅標語以及劃分的標準。再后來選區在工作隊的要求下,將大紅標語及劃分標準貼到了老陶理發店、劉三黃煙鋪子與照相館的墻壁上。這樣以來,河東河西,上街下街,整個老街是一片紅色。居民們足不出戶,就在自家門口透徹了解階級成分劃分的目的以及劃法。任何運動,任何做法,如果沒有目的,就沒有動力,也就產生不了震懾力與影響力,運動與做法的意義也就失去。老街居民了解到階級成分劃分的目的是區分敵我,敵我問題是生存的問題,非同小可,因而不少居民都誠惶誠恐。當然也有樂開懷的,也有幸災樂禍的。無論是哪種情況,整個老街居民的的腦細胞都處于亢奮狀態。
    老陶心情很好地步出門外,他蠻有興致地朝墻壁上看,邊看邊念: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手工業主……,念到手工業主時,嘴里叨叨:手工業主……手工業主……叨了兩遍后,心里猛地緊張起來:老子是理發的,該不是手工業主吧?如果是手工業主,那不好了,成了小資產階級了,不就成敵人了?這問題可就嚴重了。剛才笑呵呵滿不在乎的臉立馬變煞白了。
    劉三手里攢著個黃煙袋也朝店鋪墻壁上看,從第一條看到第四條,然后又轉從第一條看到第三條。我賣黃煙,屬于小販子,他對號入座,覺得自己屬于第三條,是半無產階級。于是高興地從吊著的黃煙袋里捻了一撮黃煙絲放入煙鍋里,從腰里掏出一盒火柴,推開,摸出一支,往火柴盒黑色的側面劃去,哧,火著了。他將火湊近黃煙鍋,嘴巴快樂地叭了一下,瞬時一股白煙從唇間哧啦竄出,小蘑菇云冉冉升騰。
    劉三自在地往黃煙鋪子里走,周小安踏著鞋從鋪子前經過,遠遠地瞅見劉三在對照階級成分表,于是大著嗓門與劉三打招呼:劉三,你剛才看了,你屬于哪種成分呀?劉三笑呵呵地說:老子是賣黃煙的,小販子,你說是屬于哪種階級成分,無產階級算不上,半無產階級跑不了。是么?嘿嘿!周小安有些不太明朗地笑著。你陰笑什么?老子是半無產階級還跑得了?!劉三有些生氣,把煙槍一擺,鍋里的煙絲倒在地上。
    周小安站在墻壁前,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的往下念,念到小商人時嘴里叨叨:“小商人!”“小商人!”劉三一聽“小商人”三字,心一拎,剛才大意了,眼睛只盯著“小商販”三字,怎么沒有注意到“小商人”這幾個字呢?轉而一想,老子黃煙鋪就屁眼大,又不是店,哪里算得上小商人?!這樣一想,心坦然了。沒想到周小安嘿嘿地冷笑了一聲:你就是小商人!劉三生氣地把黃煙鍋往墻上一磕,罵了聲:屁!老子就是小商販!
    回帖時間:2018-07-16 10:4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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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富兄與他的《生產隊長》
    文|吳其華

    再次閱讀《生產隊長》這本書時,讀的是電子稿。作者春富兄來潛山時曾贈與我《生產隊長》的簽名本,余井鎮的一位村領導托朋友到處求這本書,市面上也買不到了,不忍那位村領導失望,朋友便拿去了我的簽名本送給他。女為悅己者容,書該也是為知己者而寫吧。其實,《生產隊長》這本書落在這位五十多歲的村領導手里,比落在我的書柜上更有價值。我從記事起農村就已經分田到戶了,完全沒有生產隊的生活體驗。而且有三個哥哥的我,基本沒有在田里干過什么農活。我對于田地,并沒有從內心去親近過。對鄉間的勞作是恐懼的,農村于少年的我,是時時想著要逃離的地方。
    然而當我付出萬般的努力,反抗與掙扎,從鄉村逃離,在這個小城安定下來,打開春富兄《生產隊長》這本電子稿,看來時的路,才發現記憶里永遠無法抹去的是稻禾、桑麻、青竹與泥土……這些草木的氣息已經深深地滲透在我的血液里。許多逝去的人,過去的事,舊物與光陰……紛至沓來,給我以無盡的懷念和遼闊的安慰,仿佛又讓我回到了童年時的鄉村。無邊無際的田野,親切的鄉音,粗茶淡飯,這些平凡的煙火,還有在黃土下面安睡如夢的親人……所有的往事都在記憶里忠誠地堅守著,永遠也沖不跨歲月的圍堰。




    在這個一年中最熱的季節,也就是《生產隊長》這本書里麻子隊長的生產隊社員們搶割搶插的時節。在這樣的時節里,郭大根挑稻倒在了田埂上,章四八中暑,社員們全都臉色蒼白汗流如注。我沒有耕種勞作的體驗,但郭大根可能是我的叔叔,章四八也可能是我的父親,那些臉色蒼白汗流如注的社員們也可能是我出生的那個叫文昌的村子里所有的父老鄉親。
    偶爾聽父母兄長們聊起與生產隊有關的人與事。讀《生產隊長》時,不自主地會把書中人事來一一對照。是不是所有的生產隊都有一個像麻子隊長這樣有干勁為隊里用心出力又不乏個人私心的隊長呢;是不是所有的生產隊都有一個像趙玉蘭這樣集智慧與美貌于一身招人疼愛又招人嫉恨的女人呢;在麻子隊長一再的利誘下,家口大孩子多缺工分的梁春蘭終于昧著良心揭發了被批斗的王愛霞,在那樣的背景之下,誰又可能不會成為梁春蘭呢?
    因天花而臉上生滿了麻子的生產隊長、因真菌感染而頭生癩痢的二代生產隊長、因無收成而討飯到安徽的江蘇佬、偷樹的弱女子、沒有柴沒有米的清貧鄉村……春富兄在《生產隊長》一書中記敘的一切,隨著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的開啟,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農村聯產承包責任制開始實行,再也不會重演了。
    生產隊長作為那個年代的特殊人物,掌握著隊里的糧食命脈。父母親帶著我的哥哥們下放到鄉村時,借居在一戶村民家中,生活無比艱難。母親的舅舅在另一個村子當生產隊長,在那個特殊的年代,我們家在這位當生產隊長的舅爹關照下得以度過難關。幼年時,逢上青黃不接的荒月,母親便把我送到這位舅爹家。盡管那時候已經分田到戶了,小小的我記得舅爹家還是人客不斷,大多是求他幫忙的。印象中最深的是舅爹把一擔稻種賣掉去供一個高考落榜的年輕人復讀,后來這個年輕人考取了一個特別好的大學,有了鄉村人向往的城市生活。如今過年時,我的哥哥們去看望舅爹,偶爾也會碰到他。然而當過生產隊長的舅爹晚年清貧而孤獨。


    作者春富兄是桐城孔城人,八十年代初考進師范,離開孔城。2009年又重回孔城,在孔城鎮外聯辦供職,從事外宣工作,有著文都人特有的文氣與誠摯之心。而我與春富兄又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吳”字的本家,看過他大量的文字后,更加感受那份本樸的初心與對故土真摯的情懷。感謝春富兄用誠懇的筆觸和樸實的語言記錄下那個時代的悲歡苦樂。這也許是對像我的舅爹這樣曾經在生產隊時代為鄉村貢獻了全部智慧與熱情的無數生產隊長的一份安慰!
    2018年7月19日

    吳其華,生于七十年代中期,潛山水電公司職工。中國電力作家協會會員。在《安徽文學》、《陽光》、《奔流》、《漳河文學》、《牡丹》、《遼河》等省內外刊物發表作品五十萬字。獲安徽省精品小說工程扶持項目,第二屆安徽小說對抗賽江淮區域獎,安慶市文藝獎一等獎,連續兩屆獲張恨水文學獎二等獎,安徽省金穗文學獎等。
    回帖時間:2018-07-20 09:5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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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人物沐浴著人性的光輝
    ——《生產隊長》讀后

    章小兵(池州知名作家、《九華》雜志主編)


    捧讀《生產隊長》,我仿佛回到了故鄉和童年。
    吳春富先生的長篇小說處女作《生產隊長》(團結出版社出版)出手不凡,用樸素、簡約的文字,農村風俗畫一樣的情節,為我們展示了那個已經過去的時代。在這部小說中,我處處都能找到故鄉的影子,童年的記憶。
    作者地處江北,我生在江南,一江之隔雖有地緣上的稍許差別,但那特殊時代的烙印還是十分明顯:小說中有一個塑造十分成功的麻子隊長,我所在的村莊卻有一個口碑極好的駝子隊長;小說中有一個與小說情節發展離不開的瓦窯,我老家所在地方也有一個瓦窯,并且瓦窯的大師傅還是江北桐城人;小說中有一個用來開會的程家堂屋,我所在的地方也有一個用來開會的油坊……小說中像這樣熟悉的場景,比比皆是,每讀一段就會喚起我童年美好而又艱辛的回憶。這也就是說,作者為創作這部小說花了不少功夫,費了不少心血,正如作者在后記中所說的那樣,他父親當了二十多年的生產隊會計,堂哥又當了不少年的生產隊長,再加上他生活積累與后期深入基層的采訪,豐厚了他創作基礎,這段歷史在他的筆下活色生香起來。
    這部小說出場的人物不多,林林總總有十多人,這些人雖然個性不同,所思、所作、所為不同,但要用愛憎分明來界定的話,我還一個都恨不起來,卻感到真實得可愛,套用馬克思的話來說:“我是個人,凡是合乎人性的東西,我都覺得親切。”這部小說通過故事的表象,深刻揭示了人性的本真,讓我們感到了“人類既強大又虛弱,既卑瑣又崇高,既能洞察入微又常常視而不見”(狄德羅語)的一面,了解到當時農民、農村、農業的真實生活與生產狀況。
    麻子隊長的一生既有農民式的智慧,也有農民式的愚昧,既能作出奉獻,也會站在農民狹隘的立場上打著小九九。他對知青的好,有樸實、真誠的一面,也有功利性的一面。他對江蘇佬的好,既有憐憫的成份,也有成全自己的考量。他選撥趙玉蘭當婦女隊長,有對知識、對人才、對公平的尊重,也有對世俗觀念的屈從,潛意識地更有對趙玉蘭想入非非的臆想,但最終還是把住了自己的道德底線。最讓人對麻子隊長刮目相看的是,他人生的幾起幾落都不是因為私利,而是為了集體利益,最終,他還是為了集體利益而獻身。
    與麻子隊長相對稱的是李副隊長。李副隊長可以說是農村里的能人,辦窯廠、碾米廠、豬場,承包魚塘,競爭生產隊長,樣樣拿得起、放得下,只是他的致富的意識有些超前,與那個特定的時代格格不入,再加上人人都有私心,使他成了那個時代的具有特殊標簽的人物。他與麻子隊長的恩恩怨怨,終結在麻子隊長窯廠救了他一命,他卻在麻子隊長下葬時,自己做了手術不能前來,特意委派兒子給麻子隊長陪罪。人性,在這里得到了升華。
    小癩痢從頑童到桀敖不馴的少年,從箱包廠廠長,再到生產隊長,走過的是一條曲折且坎坷的道路,他由懵懂到成熟,他身上野性無異于橡樹林中的各種野獸,漸漸地得到人性的回歸,愛情、希望、恐懼和信仰構成了他人性的蘇醒與成熟,最終,他與麻子隊長殊途同歸,為了集體利益而獻身。這既是一個悲劇,也是沉睡的人性得到喚醒的最好佐證。
    喜歡吳春富先生筆下人物的眾生相。這些眾生相是人性最光彩、最溫暖的集中大展示。大嬸幾十年如一日對叔侄的精心呵護,展示了人性的慈愛之美;趙玉蘭熱情待人待事,沒有任何私心雜念,展示了人性的冰清玉潔;王愛霞寧折不彎腰,展示了人性的剛直不阿;葉會計謹小慎微、克勤克儉,展示了人性的勤勉審慎,還有梁春蘭、章西八、郭大根、何桃花等等遇事隨遇而安,哪怕是打情罵俏,也不失人性的真實之美。
    閑筆不閑。小說中小癩痢哥哥特意代表江蘇佬來探望麻子隊長與弟弟小癩痢,并幫助小癩痢創辦了箱包廠,我覺得這并非閑來之筆,感恩使人性回歸到應有的靈魂健康的軌道上,沒有感恩就沒有美德,正因為這感恩探訪之行,使人性的光輝灑滿在小說的邊邊角角,讓小說從純粹的故事中掙脫出來,有了更大的嚼頭與思想性。我十分信奉沈從文老先生的這句話:“我只建造一座小廟,在這座小廟里,我供奉的,是人性。”
    我覺得《生產隊長》是人性這座小廟里最好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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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江水綠如藍 于 2018-07-29 18:03:42 對此帖進行了編輯!
    回帖時間:2018-07-29 18:0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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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前后二十年的農村基層史

    ——讀吳春富先生的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文|方云龍

    (作者系原文化局副局長、現商務局副局長)

    我對生產隊的集體生產和農村生活情形還是有深刻印象的。吳春富先生小說《生產隊長》勾起了我對自己生產隊一些回憶的片斷。我的老家在本市孔城,屬圩畈區,周邊有丘陵,全生產隊有三十來戶一百多口人,七十年代末經歷過一次拆隊,即一個隊拆分成兩個隊。那時,社員上工、下工、歇放(勞動中間休息一會)都是聽隊長口哨的,當然歇放有時不用吹口哨,隊長招呼一聲,社員們爭先恐后地放下農具,堆在一起抽煙或聊天、喝水了,因此,口哨是隊長權力的象征。隊里集體財產有隊屋、社棚、耕牛和農具等。還有個占地好幾畝的稻床,水稻收割后,在稻床上翻曬,傍晚收堆,為防偷盜,在稻堆四周打石灰印,然后蓋上稻草,第二天揭開稻草驗證石灰印。開社員會、聚餐等社員集體活動也很意思,聚餐一般是隊里殺豬或有大事,一般是男勞力才有資格參加,是他們的節日。一頓有葷的飽飯,在那時算是高級待遇了,我們那里把這種聚餐叫“打平伙”。
    春富《生產隊長》里的生產隊應該是與我所生活過的生產隊地理環境大致相同,應該是丘陵地帶。作品里寫了很多生產隊集體勞動的場景,如插秧、雙搶、抗旱等,都是很寫實的;在那物質極其貧乏的時代,看護稻種、買化肥、制磚瓦那些事兒也十分逼真;男女社員之間的談笑、交往也是極具鄉土氣息,讓人感受到那個時代農民的純樸。
    這部小說描寫的人物并太多,但也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幾乎囊括了農村基層所有行業、角色。有名有姓的或者有綽號的約三十人,沒有姓名的也有十來個,如隊長的女人、社長的小舅子、兩名農技員、三名知青等。這些人個性不同,所思、所言、所為、所遇不同,命運不同,在小說中份量也不同,但都真實可感,栩栩如生。有名有姓或有姓的如隊里的李副隊長、葉會計和一度為生計所迫而配腳豬的葛大根、賣老鼠藥的章四八以及大隊書記鄭光明、大隊長李紅衛、趙會計等。有的人物雖然在小說中出現不多甚至只出現一次,但作者都有自己的布局安排,這個人物在整個作品中有他(她)的獨特作用,或是為了對比,或是為了襯托,或是推進情節所需,如公社楊書記與其繼任,即楊書記的實干、對麻子隊長的關懷與繼任者的官僚、冷漠成為顯明對比,也暗示了農村基層干部群體的多樣性。在提倡婦女解放、提出婦女是半邊天的時代,作品中女性形象當然是少不了的,作者對那個時代婦女的婚姻悲劇充分關注,也同樣有一組對比:荷花因父母之命所嫁非人,娟子卻不顧家庭的阻攔勇敢地自主選擇了愛人。作者花費了相當的篇幅描繪了眾多女性:王愛霞、趙玉蘭、何桃花、梁春蘭、娟子等,在填飽肚皮成為第一需要的特殊年代,能干、潑辣、倔強而富有心計的王愛霞,幾度成為婦女隊長,她與麻子隊長的種種對立、矛盾,既有兩個人思想認識的局限性,也因為她介入了麻子隊長與李副隊長的權力斗爭,這使得小說情節更加豐富有味。趙玉蘭,因其有知識且嫁了個工人丈夫,與其他婦女不同,愛美、純潔、高雅、善解人意,應該是作者心目中農村婦女的理想化身,夫妻長期分居,但她也有普通人的情欲,卻最終守住了道德底線。能言善變、唯利是圖,圓滑世故的媒婆湯大姑,敢愛敢恨、真誠善良的何桃花,謹小慎微的梁春蘭……還有始終對人熱心、關愛麻子隊長的隊長嫂子,本性善良、為求生存而不得已嫁給隊長的江蘇逃荒女人等,無不生動活潑,符合每個人的身份特點,不熟悉那一段農村生產生活的人是寫不出來的。
    那么,作品中為什么有好多不寫姓名或綽號的人物呢?我想作者是有他深意的。這些無名人物,其身份卻都非常明確,如江蘇來的逃荒女人,當時到各地逃荒的是普遍現象,因其女人,身體是唯一的資源,關鍵時刻能救她一命,也救了孩子和丈夫一命。其實,作品主人公麻子隊長從頭到尾也沒介紹名字,但讀者已經把他的形象深深印在腦海里了,因為父母早亡、家庭極度貧困,臉上留下麻子,這又影響了他成家,但這樣的人生經歷又養成了他能吃苦耐勞、自強自立的性格。同時,麻子隊長外貌的丑陋與心靈的真善美形成巨大的反差,從而強化了讀者的印象,增加了文學感染力。
    書中出現的這么多人物,作者以直筆形式贊美了一些人、也委婉地批評了少數人,對更多的人物我覺得春富先生真的只如實描繪,并不賦予個人的褒貶愛憎。很多情況下,人,只是對此與彼、進與退、爭與讓、公與私作出選擇,是無所謂對錯是非的。對于自私的李副隊長、愛耍小性子的王愛霞等給予了委婉的批評,但他們本質并不壞,有做人的底線,并最終能認識到進而改正自己的缺點。有評論者說這部小說沒有“壞人”,其實細讀后就會發現,作者還是樹了一個反面人物,即大隊長李紅衛,這個靠造反起家、善于玩弄權術、貪權好色、一肚子壞水的基層干部,面目讓人可憎,在農村也確實有極少數這樣的基層干部。
    生產隊長不算官,但是個頭兒,十幾戶或二三十戶人的頭兒,在某種意義上生產隊就是農民的“工作單位”,因而生產隊長不是想當就能當的,要么體力超人,要么根正苖紅,要么能力過人,要么有強勢的家族勢力,或者兼有以上數種優勢。李副隊長是個經濟觀念強、頭腦靈活、有心計的農村能人,智慧方面甚或超過麻子隊長。他對發展經濟、村辦企確業做出過貢獻,但“魚塘事件”暴露出他其自私的本性。嚴格意義上講,李副隊長也是隊長而且他一度也任過隊長,因此李副隊長是小說中第二主角,他也是貫穿全書的人物,作者對李副隊長的形象塑造也是非常成功的,花了諸多筆墨寫他辦社隊企業的能耐、被揪斗時的無奈、處理各方面關系的游刃有余以及對生活質量的注重等。通過對李副隊長與麻子隊長在智與勇、德與能的較量,作者似乎向讀者說明,在農村最小的生產單元,也是一個權力舞臺,特別是文革的特殊年代。管中窺豹,以小見大,從農村最小的生產單元的權力爭奪來反映那個時代的政治大背景。
    作品的成功之處還在于以工筆細描的方式寫了許多動人、有趣的農村生活生產的細節,如:麻子隊長的兒子小癩痢稻田捉魚、與眾多同齡孩子的游戲打鬧,麻子隊長極度饑餓為保命迫不得已勒死了大黃狗,三個知青到葉會計家吃新香油煎麥粉粑,麻子隊長與對過生產隊隊長因抽水而發生的爭斗……這些細節使得小說血肉豐滿、曲盡其妙,使讀者對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近三十年間的江北農村有了更直觀的認識,這是原生態的純樸而又充滿人情美的農村!讀這部小說,我仿佛聞到稻花香味、土腥味、煙火味、汗酸味……我相信,只有生活生長于斯的吳春富先生才能如此逼真的再現那三十年的江北農村。當然,如果一定要指出不足的話,以我的淺見,可以給每章擬個標題,讓全書線索更加清晰,同時,語言還可以進一步錘煉。這是白璧微瑕。
    著名作家洪放為這部小說寫了序——《為樸素而歌》,序文開篇寫道:“鄉土正在遠去,我們依賴和融入其中的農耕文明正在遠去。猶如夕陽,最后的光芒依然讓人心動、留戀。吳春富先生的長篇小說處女作《生產隊長》,即是對鄉土的一次回望。”誠然,《生產隊長》不僅是一部小說,也是江北農村基層的史料,為我們留下了文革前后農村基本單元的一個標本,是這部小說的重要意義之一。
    我說《生產隊長》有意思,是它很好讀、有趣味,在講故事中說清了近三十年的農村變遷史,我幾乎是一口氣讀完的,像散文,形散而神不散;我說《生產隊長》有意義,是它所表現的那個時代永遠過去了,但那個時代留下了許多值得我們沉思的東西,值得我們沉思之后反思的東西,這正是春富先生的過人之處。
    回帖時間:2018-08-03 21: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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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望鄉村
    ——讀吳春富先生的《生產隊長》
    文|張玲

    初讀《生產隊長》,只是抱著好奇的態度,順著作者的筆觸感知故事情節的發展,信馬由韁,并沒有去細細的揣摩。再次讀時少了之前的好奇與新鮮,多了些沉入與思索,像老牛反芻一樣,細細品味,慢慢咀嚼,如品嘗陳年窖藏的老酒,醇厚辛辣,濃郁芳香。
    作品的開篇寫得就是癩痢隊長的死。他的死,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因為在人們的心里都種下了一個“因”,就是“好人會一生平安”,我認為他是個好人,可是癩痢隊長在老太的咒罵聲里倒下了,再也沒有起來。在出人意料的透著低賤滑稽的悲哀氣息里,故事一步步開始延展開來,那氣息里有著不一般的內涵,隱藏一些人性的本真。
    癩痢隊長死了,這讓我感到沉重與悲傷,甚至不敢再去面對他的父親——麻子隊長的死。看過《生產隊長》的人都說麻子隊長不完全是“好人”,他利用職權欺壓過別人,他好色,思想固執,一意孤行,甚至有不惜犧牲隊里的利益與對手李隊長爭斗事件的發生。我想這是“人”的本性,每個人都有消極與積極的一面,都有善良與虛偽的雙面性,我想麻子隊長的缺點很多,但他的心與他生長的那片土地緊貼,心系村莊集體的一草一木。他有執拗與自私,但他用自己多年來樹立的威望,平息著一次又一次的民事糾紛;用他堅定的信念,帶著村民度過一次次的饑荒。他的形象有過晦暗,在分田到戶后有過失落,但他的內心依舊是善良的,在汛期壩堤上的焦灼與憂慮,是他善良的寫照。他在防汛時遇難了,死得慘烈,可以說他是和平時代的英雄,他的死如同殘陽,散發出火紅的光芒。
    《生產隊長》的主角肯定是生產隊長,父子隊長的形象如同火印烙在心上。時代的貧瘠讓生活在那個時代的人們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讓他們終生留下不可示人的外貌缺陷,也在心里種下極度自卑的種子,更讓癩痢隊長死在那一句極度傷自尊的謾罵中。悲呼?嘆呼?
    其實受到貧困困擾的何止他們父子?要飯的女人、趙玉蘭、王愛霞、李隊長、梁春蘭,故事里每一個人物都掙扎在生活的泥濘中,被毒日曬,被水蛭叮咬,在貧困中徘徊糾結,在痛苦中滌蕩靈魂,在紛繁交織的故事情節中,讓人們看到那個年代的“不易”,我們也在這些人“不易”的生活中讀出了作品的深度與作者思維的高度。
    生產隊長一詞,對于我是遙遠的,只是存在于父輩的閑聊中,并不知道他的定義。從這本書我看到了生產隊長的權力,在底層人物心里的高貴,同時看到生產隊長在那個特定的年代里所承載的歷史價值,他不僅僅是最底層的“官”,也是那個時代的代表性人物,對社會發展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他們算得上是時代的“弄潮兒”。
    這本書中,作者沒有將生產隊長神化,也沒有將這個代表性的人物單一化,在他的筆下,兩代生產隊長具有人物的多重性,刻畫的有血有肉,栩栩如生。鋪展的故事情節與其他相關人物的描寫,也都是合情合理,生動逼真。一部充滿了鄉土氣息的長篇故事概括了半個世紀農村的變化歷程,為歷史的變遷留下了真實的一卷。“觀天文以極變,察人文以成化”其“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自然之道也”。吳春富先生以他的生動的筆觸做到了這一點。
    早前,我曾與作者吳春富先生探討交流過。覺得他筆下的《生產隊長》是一個少見的話題,至少目前尚未有人涉及這個話題。而“生產隊長”這個稱呼、這個符號卻是真真切切地存在過,曾在這塊肥沃的土地上鮮活半個世紀。
    回望鄉村,那個久遠的年代已經淡出我們的視線,在我們的下一代,或是更遠的年代,他們已經無從知曉,而我們也少有提及。恰在此時,《生產隊長》出現了,如平地一聲雷,喚醒了許多人的記憶,讓那些踏著鄉音走過的人,又聞到了田埂上青草的芳香,聽到老屋前小河潺潺的流水聲,還有母親遙遠的呼喚……
    2018年7月30日
    (作者為作家、編輯)
    回帖時間:2018-08-07 21:15:29
    回復:省政府辦公廳信息處張守福:一個時代的交響曲————評桐城吳春富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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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來江水綠如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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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鄉關何處是
    ——春富兄《生產隊長》簡析
    邱冬(小說作家)
    初識春富兄是在2016年的桐城。
    我們縣作協一行人在文聯主席的帶領下造訪文都,春富兄站在接待一行里,個不高、精瘦、不茍言笑,加上對方有大名鼎鼎的大作家洪放在,因此很不顯眼。唯一留下印象的是參觀孔城時,他偶爾穿插于解說員中間點金的解說和晚餐的招待,他雖不善飲,但勸酒的熱情觸手可及。
    我雖然開了車,但敬于洪放及文都各位文友尤其是這位簇兄(同姓吳)的熱情,還是喝了不少,甚至有些醉醺醺的了,這凸顯我耿直的性格和耆酒的愛好。從孔城回酒店時,他一直坐在我身邊,不停地提醒我路線,并開玩笑說,若是遇到查酒駕,就會過來替代我。這句玩笑多少有些“救友于危難”的味道,很是感動我。
    我們倆就是這樣熟悉,并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
    今年五月份,在市作協舉辦的一次培訓班上,我們又一次不期而遇,這次見面我倆開始稱兄道弟了。他年長應該為兄,他卻反過來稱我為兄。
    他的《生產隊長》出版,即給我寄來一本,扉頁上龍飛鳳舞幾個字:“吳兄黎明雅正,春富”,還蓋著一個紅艷艷的印簽。我在微信上發給他書和快遞費,他打死也不收,回言“誰叫我們是兄弟。”
    翻開書,未及幾行,我立即被其樸素的文字深深吸引。說老實話,最近幾年我也得到不少同行的贈書,其中不乏大家,但大多只是看了幾行,便被束之高閣。一是因為心思噪雜,俗事煩忙,實在難以靜下心來讀一本書;二是這些書確實難以吸引我的眼球。想想年少時,曾呆坐在舅老屋木樓上讀線裝《水滸傳》,以至外婆在樓下喊吃飯都沒聽到的情景,真覺得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然而春富兄的這本《生產隊長》卻實實在在地吸引了我。初讀幾章后,因為工作和家事需要應酬,迫不得已放下。后幾天晚上又喝多了酒,拿起書,雖想看,但酒醉眼花,在空調習習的涼風里,不知不覺便睡了。
    等到星期天,我毫不猶豫推掉了幾個誘人的牌局邀請,終于拿起書,并一氣讀完。意猶未盡,還將洪放先生寫的序“為樸素歌唱”和他自作的跋“后記”,一并細細讀完。
    讀完之后,難以入眠,自覺心中有無數話語要說。
    對于生產隊長,我是非常熟悉的,因為父親曾經當過生產隊長。現在年歲雖大,還依然頂著“村民組長”的頭銜。很慚愧我沒有寫出像《生產隊長》這么優秀的作品。雖然沒有寫,但長期和父親在一起,耳濡目染,加上一直在基層工作,生產隊長這個形象、其人其事、其言其行,我心里自是裝得滿滿的。
    正因為如此,《生產隊長》讓我覺得格外親切。透過春富兄的生花妙筆,這個人物活靈活現的站在我面前,他的喜樂、憂愁、興趣、愛好皆栩栩如生,我實實在在的看到了,觸摸到了,他仿佛就是我的父親。
    他是正義的,又稍有些邪惡。
    他是最基層“領導”,執行的是黨和國家的方針、政策,當然是正義的代表。
    他是好樣的。首先是態度端正。“噓!噓!麻子隊長站在村口,朝著莊子方向唰起了哨子。”他一絲不茍地行使隊長的職權。再次是積極,“麻子隊長無論早晨還是中午出工,總提前半個小時出來。”出工在人前,收工在人后。
    他的正義還充分表現在正確對待男女關系上面。“男人都有七情六欲,麻子隊長是男人自然也一樣。他想和女人睡覺,也想摸女人的胸,還想摸女人的腿,可麻子隊長有分寸,僅僅是想想而已,從不碰女人的身。”他是隊長,在那個特殊年代,“活兒有輕重之分,哪個社員拔秧,哪個社員挑秧,哪個社員插秧,全有麻子隊長安排。”他是有權的,但他從不拿權謀色。非但如此,連無意中看見女人洗澡都很害怕,“屋里有霧氣,朦朦朧朧的,他看到了一大片白肉。”這下嚇得不輕,“他意識到自己闖禍子了,”“麻子隊長一口氣跑回家,急忙閂住門。”
    最能體現正義的是,面對好色大隊領導,他的所作所為。“李紅衛像餓狼一樣撲向趙玉蘭。”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麻子隊長站在門口,一句話也不做聲。”好個一句話也不做聲!這時他就是一個行俠仗義的江湖俠客。做賊心虛的李紅衛“狠狠地瞪了麻子隊長一眼,出了門。”利用“禁書”威脅,想占女知青的便宜,“李紅衛色瞇瞇的看著女知青,手伸向女知青的胸前。”麻子隊長又一次如神兵天降,“嘭嚨!外屋的門響了一下,麻子隊長出現在里屋的門口。”
    如此等等描敘,一個雖然外表丑陋,但內心充滿正義的麻子隊長光輝形象赫然樹立在讀者面前。
    但是很遺憾,作為人,他未能脫俗,在某些時候他的邪惡本性又展露出來。
    他有自己的喜好和厭惡,同為他們生產隊的兩個女人,他內心喜歡趙玉蘭,討厭王愛霞。甚至當王愛霞揭露當場捉到趙玉蘭和農技員的“通奸”行為后,他竟然顛倒是非,污蔑王愛霞是“不懷好意散布謠言”,將其言行上升到“企圖破壞批林批孔的偉大遠動”,進而將她定為“壞分子”,加以批斗。
    作為生活在社會大環境中的一員,他看重手中權力,那怕它再小,也害怕失去,因此對于潛在的競爭對手,他“心狠手辣”。“李副隊長建新房子缺屋梁,正好窯廠建房子時剩了兩根屋梁,他說借回去用一下,過段時間砍了樹木還上,可是過了四年時間,那兩根屋梁至今還沒有還。”對于“四清”對象、他的潛在對手、經濟頭腦遠勝過他的生產隊李副隊長,他毫不猶豫地落井下石。
    他是公正的,又有些徇私。這些公正和徇私莫不與他隊長位子及個人的喜惡有關。
    按電時,他尊重大家意見,“他依(毅)然做出決定,所有社員家都給架電,五保戶家線錢由隊里出。”為了社員少出點錢按上電,他帶領社員去機械廠鬧事;大旱要水保苗,他半夜上陣,力博對過隊隊長,以至慘遭破頭之災。這些言行全能體現他的公正。
    但當王愛霞和他心目中的“女神”趙玉蘭打架后,他又開始徇私了,竟然動用他有限的社會資源,搬來大隊領導,撤了王愛霞婦女隊長職務,給了趙玉蘭。“王愛霞當不了婦女隊長有社員估摸到,可趙玉蘭接任婦女隊長沒有一個社員能估摸到,這太出人意料了。”
    他將隊長職責看得重于一切,對工作,他兢兢業業。
    他在職時,要求每個社員都必須絕對服從他的分配,這從社員心里對他的懼怕度就可以窺見他的權威。“他有個習慣,每到哪里,總咳嗽一聲,以顯示他的權威。這次他來,又咳嗽了一聲。女社員知道他來,本來有直腰的,立馬彎下了腰。”“吭吭!麻子隊長習慣性的干咳了兩聲,然后揮舞著手大聲地嚷,開會了!開會了!剛才還吵吵嚷嚷的稻床瞬間鴉雀無聲。”
    他隊上糧食每年高產,處于公社前列。“楊書記決定在麻子隊長生產隊召開現場會,造聲勢,擴大影響,下一步將進行良種推廣,全面提高糧食產量。”
    對于集體利益,他看得比任何都高。當公社來生產隊要求拉走優質良種時,他死活不同意,要給個憑據,公社干部威脅他,“反了你!公社說的話你都不相信,還要憑據!看來你這個隊長當到頭了!”他堅決不從,“沒有憑據這糧食不能拖!麻子隊長犟,不妥協。”
    很多時候,他都是一個樸素的農民,憑良心辦事。
    當隊上來了三個下放知青時,他總是盡全力幫助他(她)們,好吃好喝地招待,生怕他(她)們在農村受了苦。以至到最后,知青自己都感到困惑,“隊長怎么對我們這么好?三知青不解,問趙玉蘭。”
    他是丈夫,父母早逝,家境貧寒,三十多歲依然光棍一條,對曾是要飯女的江蘇佬妻子自然痛愛。
    在那個貧窮年代,痛愛有多種表現形式,首先是吃飽飯。“一大藍邊碗飯端到了蓬頭垢面的女人面前,女人用手撩了一把撒在面前的頭發,望了望大嫂。大嫂把碗往女人面前遞了遞,女人接過藍邊碗,大口地扒拉起來。又一大藍邊碗遞到了女人面前,風掃殘云,女人又扒拉下去。”
    可惜這個有孩子的女人還有丈夫,她是為了養活那個家才違心嫁給麻子隊長的。她最終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毫不留情的拋棄了這個家,甚至連后來生的孩子小瘌痢也不管不顧。“小瘌痢心細,發現屋子里沒有了母親和哥哥的衣服。”
    好不容易到手的老婆又走了,期間還被她弄走了不少大米,“一擔米碾了才沒有多少天,怎么沒米了?麻子隊長當時很納悶。”陪了夫人又折兵的麻子隊長心冷了,“他一句話不說,眼睛瞪得牛卵子大。”可是又有什么法子呢?在那個時代什么事都可能發生,什么事都屬正常。當他環顧屋里,看著收拾得當的家,很快便原諒了“老婆”——那個與他同樣苦命的女人。
    他是父親,對于從小就失去母親的兒子,他痛愛有加。
    到隊上去吃飯時,他自然坐在首位,“葉會計把麻子隊長指引到上盤的位置。這上盤的位置本來就是空著的。麻子隊長坐下,習慣性的一只腳翹在凳子上。小瘌痢坐在隊長身邊。”在麻子隊長的攝人的光環籠罩下,小瘌痢儼然成了重要貴賓。
    社員為了稱到好糧食,也想方設法籠絡小瘌痢,通過他這個寶貝兒子,達到賄賂隊長的目的。“風掃殘云,幾分鐘時間,一碗雞蛋泡炒米被小瘌痢吃得精光....小瘌痢要回家,何桃花將兩包香煙塞到他書包里。”
    甚至當貪玩的兒子糊弄懵懂伙伴出了人命,麻子隊長也不惜動用手中有限權力為他開脫。“再次商議,補償章四八家六十元錢,這幾乎是章四八夫妻倆三四年幸苦勞作才能得到的分紅。章四八同意了隊里的補償方案。三猴摔死的事就此了結,麻子隊長長噓了一口氣。”他最終給兒子的教訓是,“小瘌痢被麻子隊長暴打了一頓。”六十元錢,一頓暴打,換得一條人命,在那個貧窮、法律意識淡薄的年代,這事或許一點都不荒唐。
    看了《生產隊長》后,我強烈感覺到,春富兄的小說寫實色彩是很強的,如果簡單劃線的話,可以稱之為“新寫實主義小說”,是難能可貴的。
    這類小說在題材上注重對凡俗生活的表現,大量平淡瑣碎的生活場景與操勞庸碌的小人物成為作品的中心。
    在對小人物的處理上,"新寫實小說"記錄的人物不再是振臂高呼的英雄,不再是拯救世界的勇士,而是在此岸世界中既眷戀、執著,又無奈、掙扎的平凡形象。一如春富兄的生產隊長。
    這篇小說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散文式的描述。
    小說的故事性不強,情節因素很弱,較少邏輯的、因果的關系,也較少矛盾沖突所帶來的戲劇性。小說更多關注的是生活,寫人寫事,浮在上面的卻是生活。小說里面沒有刻意的起承轉合,沒有誘人的騰挪跌宕,留給我們的只是一種感覺、一種氛圍、一種對生活的印象。就如同一條流動的小河,兩岸的草、花、云、影都倒影在里面,它不停地流著,碰到石頭、游魚、細沙……都要低回不已,一唱三嘆,就這樣形成了一條豐富活潑的小河。
    我們都是鄉村的兒子,這輩子走來走去,都走不去鄉村的影子。對于越來越遠的鄉村,我常常捫心自問:二十年后,隨著我們的父輩離去,它還會存在嗎?我們的子孫他(她)們心里的鄉村是什么樣子呢?
    這個季節,晚稻該栽下去了,田野里綠茵茵的。清晨的炊煙里,父親馱著鋤頭,走在鱗次櫛比的田埂上。母親挽著褲腿,和一群談笑風生的晥衣女人,站在池塘的柔波里......
    我的腦子里浮現出一句詩: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沒有煙波江,放眼窗外,只有無邊的藍天白云。在灼人的陽光下,一棵茂密的楊柳在風中輕柔地飛舞著、飛舞著,無端的,憂愁布滿我的心中。









    ( 寫于2018年8月)
    回帖時間:2018-08-18 16:54:38
    回復:省政府辦公廳信息處張守福:一個時代的交響曲————評桐城吳春富長篇小說《生產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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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復:53
    注冊時間:2008-10-21
    安慶市作協副主席程為本先生對《生產隊長》的評價:

    【吳春富同志的長篇小說《生產隊長》,幾經輾轉才到我的手里。前天晚上和昨天一天認真拜讀了,很有故事性和趣味性。雖然我的眼睛不行,尚未看完,但仍然有把握地說,這是一篇好小說。/贊。現在的文學作品分層現象很明顯,所以很難產生高峰。但這部小說會擁有廣泛的讀者。】
    回帖時間:2018-08-21 20:3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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